第57章

棒槌 作者:莲酿

第57章

      老头与嫩模花前月下,饭还没吃完便迫不及待冲进房里连门都忘了关。许怡宸就这么爬进去,像条肉虫爬到他们办事的床边,努力抬起身子阻止他爸。
    “啊——”女人一声尖叫,老头猛地坐起来,看见地上那恨到发直的双眼当场吓死。
    “怎么会……”廖爱珠垂下眼眸,神情哀伤。
    “可能是许董过世对他打击太大,他现在心情不太好,每天躺在一堆屎尿里乱发脾气,希望你去看看他。”覃原路说。
    许家只剩下许怡宸一个废人,屋漏偏逢连夜雨,覃源暴雷,许家不仅损失惨重,许怡宸参与金融板块项目还要等着配合调查。
    虎落平阳,他曾经做过的恶现在终于尝到苦果。lv外面被暴揍的男店员一直在社媒发声为自己讨回公道,没有了许家的打压,他的控诉有了许多流量关注。不仅如此,连带从前被覃程许三人祸害过的苦主也纷纷站出来控诉。
    “不要不要……”廖爱珠慌张躲进覃原路怀中。见到许怡宸只会让她回想起在餐厅里的血腥惨状,太晦气了,廖爱珠连想到都觉得恶心。
    “别害怕,凶手已经抓住了。”覃原路很有耐心地安抚妻子。
    汪驰文被抓起来后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被押进警车那刻起他就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别说了,我妈现在怎么样?”廖爱珠岔开话题,“快点把她从那鬼地方接出来。”
    “妈身体还没好,她自己说暂时想留在疗养院。”
    见对方诧异,覃原路解释道:“集团现在被调查,留在疗养院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这时候覃源那帮高层巴不得生场大病躲进医院,可惜这种好机会不是人人都有,比如贺恩就很幸运。
    那天之后他就疯了,跑到前女友的墓地上吃土。
    覃原路下床,从衣帽间里随意拿出件衬衫套上,一边系扣子一边说:“……想不到那枚玉戒指对他打击这么大。”自己在那女人墓前挖出戒指的时候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出乎意料的效果。
    贺恩在重遇廖爱珠之前曾有过未婚妻,后来重度抑郁自杀,一尸两命。
    贺恩恨廖爱珠,恨她毁了他的家庭,看不惯她偷奸耍滑最后应有尽有,为了赢过廖爱珠,贺恩甚至甘愿出卖灵魂抛弃自尊。他用恨意和不公包装贪婪,却没想到自诩正义也在攀富权势的过程中毁了别人的一生乃至一个家庭。
    至于戒指,说来也可笑。那 玩意儿除了覃家兄弟和收到的人大概没人知道意味什么。覃原路曾跟廖爱琴提过这枚戒指,对方一脸茫然。看来老爷子对这女人是有几分真情在的。
    “你要去哪?”廖爱珠目光黏在丈夫身上,不舍他在一番温存之后马上又离开自己。
    “去见覃原祺。”男人平静说道。
    *
    下午,覃原路按照约定时间来到看守所。
    灰扑扑的建筑矗立在酷暑之下。三伏天楼前广场的水泥地腾腾冒出蒸气。迎面从大楼里走出来一个小警察,穿着短袖制服匆匆经过,覃原路拦住他问了路,而后来到专门安排好的会面室。
    建筑内与外面不同,无处不在的凉意直往骨头缝里渗,叫人冷得打颤。
    覃原路走进室内,见对方已经早早坐在那里。
    出事后,覃原祺逃往国外,辗转各地,最后主动与南湖警方联系投案自首。
    仅仅一个月未见,男人已和从前判若两人。不仅头发花白,脸庞也沧桑消瘦像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唯有眼神还像往昔那般锐利,甚至更甚从前。
    覃原路走过去,隔着桌子与他面对面坐下。
    午后阳光照进小铁窗,把一格一格的铁栅栏映在桌面像个棋盘,为两兄弟划出一条楚河汉界。
    沉默许久,覃原路胳膊撑在桌面,语气温和道:“受苦了,住的还习惯吗?既然走了为什么还回来?”
    覃原祺一动不动,对对面只有四个字点评:“猫哭耗子。”
    按规定现在除了律师他无法与任何人联系,覃原祺本人也没有提出过会面要求。但是就在今早,他接到通知破例允许他与家人见面。
    他知道一切都是覃原路精心安排,是他这个胜者以凌辱手下败将的方式进行的一次结算狂欢。
    “不管怎么说,爸当初把担子交给你是对的。敢作敢当,我为你骄傲。”
    听见这话,覃原祺漠然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冷笑:“那还要多谢你这个当哥哥的在我身边兴风作浪,不然我哪有机会敢作敢当。”
    他逃到国外这段时间,除了被警方追捕,同时还被另一波人围追剿杀。要他命的人是原来南湖的一位大佬。早年那位起家时手段狠辣,南湖政府扫黑除恶与这位大佬周旋多年,直到对方洗白隐退也找不到定罪证据。而这关键的证据就在覃家手上,正是廖爱珠找到的保命符。
    药有两面——保命符用错了时机也会变成催命符。那时覃原祺最缺的是大笔资金,可这东西一旦拿出手,不仅换不到想要的,还会被对方视作威胁。
    他从廖爱珠那拿到u盘后当即在电脑上解码,发现里面是这种烫手山芋便立刻销毁了。
    偏偏那位大佬不知从哪儿听到了风声,见覃源已经失势,直接选择了做掉覃原祺这一最划算的解决方法。
    这当中肯定与覃原路脱不开关系。
    “你从小就这样,每次下棋下输了就掀棋盘。覃源是多少人的心血,你说掀就掀,该说你狠呢还是幼稚?”覃原祺以打趣的语气淡然说着,双手随意往桌上一砸,将腕间手铐砸得当啷作响。
    “我不在集团很久了,是你把我踢走的,你忘了吗?”覃原路放下手冷静陈述,“根源在于你盲目扩张非法集资。祺祺,回头是岸,好好配合警方弥补你的过错。”
    覃原祺这几年通过多家空壳公司制造出大量虚假账款和营收做大资本,利用定融产品陆续募集了近800亿资金。
    通过程励娥的介绍,他向一家名为manda科技公司注入巨资试图取得控制权,打算操纵股价割散户韭菜。结果刚拿到公司,manda便爆出实验丑闻破产清算。覃原祺亏出一个巨坑,只好不断放出更多的金融产品吸纳资本来拆东墙补西墙,最终导致现在无力回天的局面。
    这也是为什么覃原祺发现覃董倒在厕所里,选择见死不救的原因。老爷子再晚一些死,自己闯下的祸就暴露了。
    “别跟我扯这些。”男人伏低身子,双拳骨节捏得发白,眼底烧起灼人怒火,“你说实话,这些算计里爱珠参与了多少?”
    “说话!”另一边,廖爱珠看着地上堆成山的监听监视设备发出怒喝,“谁干的?”
    覃原路离开后,她指使佣人整理几个许久不用发出恶臭的的lv老花包包,无意间发现包里夹层装了窃听器。
    廖爱珠用刀划开另外几只包,陆续搜出来同样的器材,甚至连她的衣服上也被动过手脚。
    佣人麻木地清理,生怕多说一句惹上麻烦,任凭主人家如何发脾气摔东西也绝不抬头回应。
    一只打火机被扫落在地,廖爱珠弯腰捡起来,猛然回想起上次因为覃原祺而搜出来的那十几个监视设备。
    那次之后家里佣人换过一波,全部都由覃原路亲自挑选。衣帽间安装了防盗设备,其实外人这么大规模的动手脚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廖爱珠想,或许,她冤枉了覃原祺。
    “说话!”男人低吼。
    桌子对面那双温和的眼沉得如墨一般,覃原路靠在椅子上,逗狗似的笑着,蠢蠢欲动说出真相。
    覃原祺盯着他,憔悴疲惫的脸上流露出一股近乎疯狂的坚定。在最后这场角逐,男人唯一想知道的便是廖爱珠。那个让他在无数颠沛流离的日子里咬牙撑过去的执念,哪怕她对自己有过一丝真心,这场对弈他输得无怨无悔。
    过了一会,覃原路微笑缓缓说:“你知道为什么父亲一而再的修改遗嘱,直到死也不肯放权吗?其实当初你替爱珠隐瞒换药的事父亲早就知道了。”他杀人诛心反问,“你猜爱珠参与了多少?”
    说完覃原路起身离开,身后平静得像一滩死水。
    未几,房间里炸响撕心裂肺的暴喝。
    会面室里一阵骚动,警察将人死死按在桌上。
    覃原祺青筋暴起,不断嘶嚎:“廖爱珠——!”
    愤怒几乎让他的血肉冲破皮肤,那吼声撞在墙上,随着覃原路走远的身影,一下又一下回荡在走廊。
    *
    从看守所出来已是傍晚,覃原路没回家转而驱车前往覃宅。
    这里的佣人早在覃董下葬之前已经全部遣散,只在个别地方留了监控维持基本安保。

第57章

- 御夜书 https://www.yuyeshu.com